孙传庭定定神,倔强地推开了常随的手,打量起了周围。
“走,咱们去那歇歇。”
距离渡口不远的大树下,茶棚依树而建,简陋的桌椅,却架不住滚滚的热茶和肉饼的香味。流民拖家携口,席地而坐,讨口粗茶,最多来个馒头,而能在椅子板凳上坐的,吃着肉饼面条,喝着清茶,细嚼慢咽的,大多都是衣衫华贵之人。
孙传庭面色白皙,举手投足,落落大方,眉宇间顾盼自如,三缕清须,不怒自威,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,两个粗布打扮的下人赶紧起身让座。
“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。可怜我孙白谷,竟然……”
再一次悲上心头,孙传庭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大人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要不是杨嗣昌这奸贼从中作梗,天子何以会迁怒大人,大人又何以有今日之忧?”
常随看孙传庭神情凄然,生怕他想不开,赶紧在一旁劝慰。
“老夫堂堂一省巡抚,如今却要去当一县知县,这叫老夫情何以堪啊?”
孙传庭脸色苍白,心头的苦闷难以抑制。
堂堂封疆大吏,却被连贬数级,而且还是陕西之地,叫他如何面对昔日同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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