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是一点一点深下去的。
萧霆渊从用过晚膳后就开始坐在书房,案上摊着三路军马的行进图、各镇存粮的旧册,以及刚刚从兵部送来的最新塘报。灯火一盏盏被点亮,他却几乎没有抬头。
沈晚卿原本已经回了内室,却在子时过后又披了件外袍出来。
她没有让墨竹跟着,自己端着一盏刚温好的茶,轻轻推开书房的门。里面的灯火b外面亮,他听见声响,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把案边的一张软凳用脚轻轻踢了踢,示意她过来坐。
她把茶放在他手边,自己在软凳上坐下。
“还不睡?”他边看塘报边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萧霆渊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劝她回去。他把一份已经看完的塘报推到一边,又拿起下一份。沈晚卿没有打扰他,只是把案上散乱的几支笔重新理好,又把用完的墨锭轻轻挪到角落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时间在灯火里慢慢走。
外面偶尔有巡夜的更鼓声传来,很远,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书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,和偶尔他低声吩咐门外心腹的几句话。那些心腹进来时,都会先看她一眼,随即把目光低下去,把话禀报得更简短。
她帮他整理过两回文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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