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高压耳鸣。」她突然说。
李锐的眼神变了。他松开她的手,双手同时抬起来捧住她的脸颊——大拇指按在她太阳穴外侧,指腹贴住颞骨表面的皮肤,四指扣在她後脑和耳後的区域。他的掌心覆盖住她发烫的耳垂时,盛青棠的呼吸猛地乱了一拍。
她的耳鸣确实发作了。高压环境下体液偏移造成内耳压力不平衡,持续的低频嗡鸣在她颅腔里回荡。但李锐的掌心温度比她耳垂的热度更高,他拇指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带着精准的医学级力度,从颞骨表面向颅顶方向缓缓推压。
「深呼吸。」他低头看她,两人的脸相隔不到十五公分。
盛青棠闭上眼睛。她的睫毛扫过他虎口外侧的皮肤,细微的痒意让他的拇指停顿了一瞬。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的耳廓和耳垂,温热从耳道外侧蔓延进去,与颅腔里的低频嗡鸣对撞。
「……你怎麽知道怎麽按。」她说。声音在双掌的包裹下显得闷哑。
「深潜训练基础课程。」他的大拇指沿着她颧弓下缘滑向耳屏前方,指腹按压在一个精准的穴位点上,「长时间高压作业後,指挥官要负责队员的生理复苏。」
盛青棠的眼睛突然睁开。他的拇指正按在她耳前动脉的浅层分支上,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得鲜明而急促。
「你给每个队员都按?」她问。
李锐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她鼻梁,再落到她嘴唇——因为耳鸣的眩晕而微微张开,露出上排牙齿的边缘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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